夜沉淀了。
吉萨金字塔雄伟地矗立在沙漠上,天上那弯新月散发着深褐色的诡异色彩,那是空气受严重污染的一种反映,在二十二世纪的深夜里,这是屡见不鲜的景色。
阿里·哈萨赫·宾·姆兹从帐篷内跨出,赤脚地踏在稀松的撒哈拉沙地上。
他需要透一透风,连绵三年无收获的挖掘工作使他极度烦躁,如今那见鬼的开罗联合政府为逃避通胀危机,居然想垄断异国投资,封锁经济流泄。
真他妈的!
那我们考古的经费呢?单靠开罗博物馆高层主席那胖老头子的丁点资助,不饿死才怪!
揉了揉蹙皱的眉头,调整好脸上的气滤口罩,阿里放眼远眺,只见无垠的沙漠在血色月光的洗礼下,恰如血海般怪诞恐怖,这反而给予阿里一种精神力量。
它在那里。
身为开罗大学的考古教授,阿里深信这点。他就隐匿在厚厚的沙堆下,沉睡着。它是埃及六千年文明的结晶,决不是只发展三百年的考古所能参透的,其神秘的力量,让金字塔在撒哈拉上挺拔数千年。不单是那惊人的建筑技术,还有那超越时代的医术,天文,和精准的数学体系……
何等样的先进。阿里仿佛看见那深埋的古埃及文明,正向着他招手呼唤……
忽然,他瞳孔猛张,似乎看见了异常事物!
盗墓家藤部中郎已蓄定身势,跃出吉萨金字塔旁的隧道,只见他手上抱着一盒陈旧的石箱子,细沙正随着他的移动,而急速飘离箱盒表面,露出那精美而刻目的浮雕。
藤部中郎站立在阴影中,一排白森森的牙齿在深红中绽开……
他终于偷到了,无论那箱子装的是什么,在金字塔隐藏了四千年的甬道内的东西,哪怕只是沙子,也是并非任何财富所能衡量的宝物。
这下,肯定发财了……
“你在干什么!”阿里的斥声从远处传来。什么时代了?居然还有人私闯金字塔偷窃。金字塔早已是被搬空,即使是壁画,也被高科技的电离子切割技术挖出,安置在博物馆内了。
这笨贼,准又是不知哪里来的考古迷。
只见那金字塔旁的身形一怔,便忽然狂奔而去。嗯,逃得还真快,倒是个跑得快的笨贼。
可是,那笨贼跳出来的地方,之前分明是一面石壁……
莫非……
阿里似乎又看见那古文明的手,在向他召唤……
嗯,也是一个考古迷……
藤部中郎瞥见那见鬼的考古队长,正朝着他狂奔。这简直吓得他魂不附体。他还记得那老人对他说的话:千载难逢啊……不相信?用磁性断层扫描,你会有所发现,绝对令你赚钱的发现……
如今,那沉甸甸的发现就在他的手中,还散发着一种微弱的磁性,使他口袋里的扫描器不断起反应,万一这样就被官方考古队夺去,他干脆一头撞死在金字塔上算了……
阿里急喘着,艰难地攀上金字塔旁的那个洞槽。绝不可能,阿里很肯定那洞口之前是不存在的,是那偷窃者弄的?难道金字塔另有机关?
阿里探头,望入那隧道……
藤部中郎发觉自己正在消失,那只是电光石火之间,‘嗖’的一声还未传开,他的身体就像埋入空气中那样,从这时空被迅速抽离,化为乌有……
空气粒子异样地逆向运动、红色的月亮稍微向东方挪移、神秘的箱子跌在软软的沙子上、阿里攀下金字塔,怪异地向后行走,然后回到帐篷旁,沉思……
时间倒流了3分钟23秒……
“是时候睡了,明天一早还得商量资金……”阿里进入帐篷,熄灯就寝。
远处,就在藤部中郎倏然消失的地方,出现了一具偻佝的身影,苍老而布满皱纹的手从白袍里伸出,捡起那盒箱子,便缓缓地离开了……
*****
‘啪’‘啪’‘啪’,几记皮鞭落在奴隶们的背脊,令他们发出痛苦的嗥叫,阿姆是其中一位。他看见身旁的朋友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,受着监工的鞭刑,只因为他们体力不支,晕倒了。
‘不可以放弃……’
阿姆咬紧牙关,再将他身后不远处的那块巨石拉上数尺。
‘最后一块了……’
在汗水模糊的视线中,他看见那个空洞就在不远处。
‘快完成了,吉萨……’
烈日之下,阿姆,加上1760个奴隶,还有280个监工,正慢慢地在金字塔的斜坡上攀动。每一位奴隶都被绑上了绳索,衔接着吉萨金字塔的最后一块灰岗岩石,吃力地往上爬……
鼎鼎有名的荷努姆·胡夫,当时埃及高高在上的法老王,就坐在不远处的平台上,他身旁的女仆摇着名贵的红鹳羽扇,可是法老王却毫不在意那一丝丝的凉意,他只在默默地见证这一切。
‘这不是我的陵墓……’法老王心中有数。‘这是用来镇压这魔鬼的……’他手上是个小石雕箱子。
“上!快上!”在监工严厉的催促下,更多奴隶开始崩溃,有的中暑晕倒,有的则早已被鞭得血肉模糊,一一滚下斜坡。
惨白色的石灰岩染着红血,忽然停止前进,并徐徐滑落……
“掉了!掉了!”眼见巨石开始下滑,监工急得不知所措,鞭策的力道反而加大,这导致更多奴隶昏死。阿姆背后又添了几道血痕,但他还在坚持,因为巨石倘若坠落,自己也会有同样下场。
塔底其他奴隶看得不忍心,大伙儿便助其一臂之力,纷纷上前援助。只见那巨石微震,列出些许石削,便再次稳定地往上移。
目睹奴隶们的牺牲,法老王的眉头连皱也没皱一下。那深邃莫测的目光,却蓦然锁定在领头的阿姆身上。
“是你了……”法老王拎起那石雕箱子,大步迈向那座新建的,高耸入云的吉萨金字塔……
*****
“你不明白,我们这里实在是经费短缺,咳咳……”阿里对着数位博物馆高层,狼狈地脱下气滤口罩说话,以便说得清楚些,可是那恶劣污染的空气却呛得他直咳嗽。
“算了吧!”身形臃肿的馆长卡尔·马斯继续道:“这挖掘进行了十三年,连一块瓦片也没发现,干脆低价卖给石油商,近年来他们偶然发现这里发射着奇怪的磁场,也许是大量流动石油的效应,我们……”
“不行!咳咳咳……我不……不赞成,咳咳……”阿里急得口罩也忘了戴,几乎呼吸困难。
“尔阿拉!阿里叔叔!金字塔上……出现一个洞……”一个小孩气喘吁吁地闯入帐篷内,如此唤道。
“洞?”阿里穿上口罩,急步走出帐篷,望向吉萨。
感谢上苍……阿里感动得快哭了……尔阿拉!
那个洞口并不明显,出现在吉萨往正北面的半塔腰,可是……可是那之前分明只是石壁,为何突然……
整群考察队员正在欢呼,阿里连忙跑向那洞穴,穿越人群的当儿,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,仿佛昨晚曾经……
*****
“拿着……”法老王将他佩戴着的一把钥匙交给阿姆,正下跪着的阿姆战战兢兢地接了下来。那是一把极不规则的金钥匙,钥齿是整排的几何图形,映着煜亮的阳光,把阿姆吃惊的双瞳,照得盈亮闪烁。
“你是这把钥匙的主人了,你的责任,就是要封印这魔鬼。”法老王将手上的石盒放在阿姆面前:“看清楚,里面就住着魔鬼……”锐利的言语和目光,紧紧地勾住了阿姆畏惧的眼神:“可毁灭世界,让世界一切归零的魔鬼……”
*****
离吉萨金字塔遥远的沙地上,又是那老态龙钟的身影,只见他抱着那沉重的石箱,藤部中郎昨晚偷的……噢,不不不,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这位日本盗墓家,他已经失去任何存在的证明,除了这石箱,这装满魔鬼的箱子。
老人掏出那把铮亮的金钥匙,映在他双眼上的余光是古老的,混淆的杂亮,不复闪烁。
老人不自禁地说出自己那久远的名字:“阿姆……”
*****
“阿姆……”阿姆向法老王禀告自己的名字。
“阿姆,凡是曾拥有这钥匙的,都有这能力……”法老王向着金字塔下所有的奴隶和监工,伸出手掌。
恍惚之间,阿姆面前发生了最不可思议的屠杀,没有血液,没有死亡,金字塔下的所有人逐个泯灭消逝,不消半分钟,金字塔下一个影子也没剩了。
“完全的消失……”法老王望向阿姆惊诧的脸孔:“他们的父母,朋友,亲戚,甚至任何一个人,都不会知道他们的存在,除了我们—这钥匙的主人……”
*****
“空气只从入口涌进来,证明这是个封闭空间,按照距离运算,这种斜度会贯穿金字塔的重心点。”阿里拿着火炬,在狭隘的通道内穿梭,并向身后的馆长解释。
馆长只是‘嗯嗯’的回答,渗汗的肥手把阿里的手臂抓得发疼,显然害怕得很。
对于馆长的毛遂自荐,阿里也有点吃惊。像馆长这类的文人,都只是浸过几十年墨水的大学研究生,毫无冒险经验。这次的探险馆长居然要亲自参与,真让人跌破眼镜。
“到了……”阿里踏入那个较宽敞的空间,馆长紧随在后。那房间唯一的焦点物就是中央的一具石台。奇怪的是,那石台中央有个长方形的区域不曾沾到灰尘,表示石台上原本放置着一个长方形物体,却在近期间被移走了。
“来迟了……被偷了……”馆长显得非常沮丧,像是十分渴望得到那东西一样。
“虽然是死胡同,但是吉萨金字塔的研究价值应该要重新评估了吧!”阿里斜乜着馆长,话中带刺。
馆长一脸无奈地道:“知道了,明天就会联络一些跨国公司,请求他们赞助筹备研究队员。”
阿里满足地莞尔:“好了,这里必须等你的研究员才可继续探索,走吧!”
馆长便依依不舍地跟着阿里的步伐离开。
*****
举世闻名的吉萨金字塔主人,暴戾的胡夫法老王,终于也卧寝病榻。令人深感迷惑的是,法老王临终前,却反例地不接见权贵官臣,而陪他度过最后一秒的,却是一个奴隶。
“阿姆,千万要把那钥匙,交给我的后代……”法老王已气若游丝:“要他……千万不可用钥匙……打开……打开石盒……否则……魔鬼会吞没整个世界……”
“陛下保重,奴卑对陛下的忠心,陛下绝对可以放心。”阿姆由衷地道。的确,自从法老王赐给他那神秘的钥匙和力量,他已发誓对法老王绝无异心,即使是十年,百年,甚至是千年以后……
“钥匙让你……咳咳……突破死亡限制……你…你……”法老王忽然透露真相。
“什…什么……”阿姆讶然:“陛下比我更需要那钥匙,我……”阿姆想摘下那钥匙之际,法老王却阻止了。
“不……它一直在……咳……影响我……要我……释放魔鬼……我……咳咳……宁死也……”法老王咳出鲜血。
“陛下!陛下!”阿姆急得不知所措。
“逃吧……逃得远远的……当初我选你,是因为……咳咳……你只是奴隶……思想单纯……不会被他们……他们为难和利用…………咳咳咳咳………………”法老王已在呕血当中。
“陛下,别再说话了!”
“那些权贵……咳咳咳……早已和雷吉德夫勾结………雷吉德夫……根本不是我亲生的!他们……他们一定………谋位纂王……咳咳……待……时机成熟……咳咳咳……才将钥匙……给我真正的后代…………卡瓦布的后代………咳…………我要我家族……统治世界……咳咳咳呕咳…………”法老王已进入濒死的模糊状态。
“钥匙还给陛下!我不要!”阿姆将钥匙塞给法老王,却被法老王挥开:“走…………”法老王用毕全身力量将阿姆推开,便断气了。
阿姆捡起钥匙,夺窗而逃……
*****
而现在,他回来了。
阿姆几乎全身包着白袍,徐步踏在月色中,偃月高挂,残红如血,沙漠又陷入了和昨夜一样的褐红色。
阿姆站在吉萨金字塔旁,眺望那远处单独屹立的帐篷。
三千五百年了……
阿姆不禁感叹唏嘘,为了寻找胡夫失落的后代,他找了三千五百年……
自胡夫法老王驾崩后,如胡夫所料,当时的王室太子卡瓦布,果然在战乱与政治纠纷之间失势,并携同家人一同逃亡,但是在弟弟雷吉德夫的追捕下,卡瓦布最终还是死于非命。结果,阿姆断了他们的讯息,直至现在才寻获。
低头一瞧那双苍老的双手……唉,自己也老了……
可是,时机成熟了……
因为,胡夫家族唯一的血脉传人,就是开罗考古队队长,阿里·哈萨赫·宾·姆兹……
“你就是那强盗!”一阵叫骂声从洞穴处传来,阿姆侧头望去,只见一个略胖的身形在晃动。
“卡尔·马斯,开罗博物馆馆长……”阿姆有点吃惊。
“你手上那石盒,交出来……”卡尔从黑影内渗出,面目狰狞,手上还有一把短枪。
“好,那就看看你的枪快,还是我的手快。”阿姆的手掌面向卡尔,脸上的皱纹画出一种悠闲。
卡尔爆出一句粗话,并毫不犹豫地扳动枪挚。
枪声顿时像水波一样四处急速蔓延,但霎那间却僵住了,声波陡然向枪口坍缩,夹火的子弹则凝在空气中,然后消失。
“发生了什么事?你把子弹……子弹……你这怪兽……”卡尔被吓得连连后退。
“你看见子弹消失?你是什么人?知道什么东西?”阿姆十分吃惊,他依然记得法老王的话:完全的消失……没人知道他们的存在,除了我们-这钥匙的主人……
“你……你别过来……”卡尔连发了数枪,子弹却一一凭空消失,仿佛融入了另度空间。
“你到底是谁?你也有金钥匙?交出来!”阿姆已步到卡尔面前。
卡尔战栗着丢掉空枪,跌坐在地上,一把金钥匙从他口袋中滑了出来。
另把金钥匙,与阿姆那一把的形状完全反面,可无瑕无缺地拼入对方的一双钥匙……
阿姆杏眼圆睁,法老王骗了他……三千五百年……
*****
皇宫内的气氛总是昏沉黯淡,只见卡瓦布王子正步入他父王,胡夫的寝室内,铜门‘吱呀’的关上。
“父王,深夜召见孩儿,有什么事吗?”王子礼跪后,便如此问道。
胡夫法老王正坐在书桌上,在巴比诺草书上写着公文,‘沙沙’的写字声不断作响,即使王子请安后也没有停手。
“父王?”王子轻声问道。
“孩儿……”法老王疲惫地站了起来,像是立下了重大的决定,才向王子走来。
“父王,到底……是什么事?”王子不自禁地向后瑟缩,他知道法老王一向对好玩的他非常失望,但是自己又是太子,是埃及第四王朝、第三个王位的继承人,这令法老王十分烦躁。
“父王,那公文是什么?”王子想岔开法老王向着自己的那注视。每当他父王发出这种灼人的目光,他就感到一种压迫感,使人发自内心的震颤。
“那公文,是建造金字塔的通告,这将会是有史以来最大的工程。”法老王心不在焉地回答,目光仍驻留在王子身上。
王子知道那通告一旦发出,全国又会陷入水深火热,民不聊生的困境。税收率会翻倍地提高,万条奴隶的性命会用来建立那栋旷世瞻望的建筑物……
但……那又关他屁事?
“父王,若是没事,我……”王子想要落跑。
“等下,我有重要的东西,要交给卡瓦布。”法老王的神情化成一种温情和慈爱:“我的希望,就寄托在你身上了……”王子眼前一花,法老王手中就多了一把黄金塑造的钥匙,王子接了下来。
“凡曾拥有这钥匙的,都拥有这种能力。”法老王手掌一翻,周遭便出现了一堆接一堆的黄金,把王子给看呆了。
“除了这钥匙的主人,没人会奇怪这黄金的出现,因为它们一直以来都存在着……”法老王继续道:“你也可以脱离死亡,但是每用这能力一次,就会急速衰老一遍。”
王子犹如看着妖怪一样地瞪着那钥匙。
“我有另一把。”法老王拿一把几乎相同的金钥匙,但钥齿的形状完全相反:“这把可让事物消失……”
法老王看向王子贪婪的双眼,道:“这不能给你。我们的家族受到了诅咒。”法老王转头望向书桌上的那石盒,似乎有一只手在向他召唤,要他解除石盒的封印:“你会受不住诱惑,而释放魔鬼的……”
“哦,那我先回房了……”王子一脸无趣地走开了。
皎洁沉静的月亮,在法老王脸上撒下一袭银光。那钥匙的结合,早已让他透知未来。他看见自己后代家族的没落,失败,消散……
“历史会改变的……”法老王带着挑战的意味,凝望穹苍:“我现在,就在改变未来。”
法老王回到书桌,继续编写公文。*****
“难怪你那么想进入那隧道。”阿里的声音忽然传来,卡尔身旁的钥匙被拎起。
“阿里……几时……你…你跟踪我…………”卡尔一脸惊讶地望着阿里。
阿里用手搓擦着钥匙柄,上面烙印着浅浅的胡夫涡形纹饰:“你一定以为吉萨那条神秘通道内,有着这钥匙可打开的宝藏。”
“对!自从三年前,有人将这钥匙卖给博物馆,我就知道自己发财了……哈哈哈…………”卡尔困难地,摇晃着脂肪站起,并歇斯底里地喊:“就连钥匙也是纯金打造,那宝藏岂更不得了?哈哈哈……我假装切断你的资金,那样我才能自己探索宝藏,可是……”卡尔将手指指向阿姆:“却被你这怪物偷了!”
阿姆并不理会卡尔,只见他拖着蹒跚的脚步,跪在阿里面前:“这是属于您的……”双手递上自己的钥匙。
当阿里接过钥匙之际,冷风呼啸,时空浮动,天地为之黯然变色,胡夫法老王跨越千年的计谋,就几乎成功了……
新一代统治全球的霸主,再次诞生……
失散三千五百年的钥匙,再次在阿里手中结合……
紧闭了千年的时空大门,再次为钥匙的结合而打开……
在时空的大门中,阿里看尽了人类文明史,就和三千年前的胡夫法老王一样,他看着人类如何为了权力互相杀戮、看着人类如何为了金钱而自相残杀、看着人类如何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污染环境,看着人类文明如何踏上末路…………
“停……快停下来……啊……………”卡尔在滚动的沙漠中颠簸,只见他拿起空枪,发癫似地向阿里扫射。
‘砰……砰……砰……’
三颗子弹从虚无中出现,朝着阿里飞啸。
阿里伸手,向着飘移的子弹,顷刻间,子弹便迅速淡化。
“发……发生了……什么事……阿里……你…………”卡尔无法完成他的句子,在徐风流沙中,他也消失了。
阿姆放下他向着卡尔的手掌,虚弱地跌在沙上,加速的衰老将他的身体瘫化了。
“你……你明白了……”阿姆看着阿里烔烔的眼神,仿佛又看见胡夫法老王的身影,在散发着摄人的力量。
“荷努姆·胡夫,我的祖先……”阿里犹有意味地俯望吉萨金字塔:“你始终算错了……”
阿里已看见卡瓦布如何遗失那把钥匙,辗转红尘,最终掉入卡尔的手中。他亦知道阿姆如何千辛万苦,花了三千五百年的时间,才寻获胡夫法老王的唯一后代。
这一切,都是胡夫法老王始料不及的变数……
还有一样……
阿里跪下,将合并的钥匙插入石盒内的钥匙孔内,那只古老的手再次向他召唤,催促……
“不……阿里·哈萨赫……你不可以……”阿姆全身发抖。
“我必须……”阿里拔下口罩,瞭望天边那镰弯月,未来的月亮会更红,更黑,直到最后一个人类断气:“给人类重新开始的机会……”
阿里手指翻动,潘多拉的箱子被开启了……
宇宙散成碎片,坍缩成零维度,而从中,第一道光线迸射,爆炸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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